玉柴在全国各地都有布置,包括安徽、江苏、福建各个地方,有一些观点认为,一些地方性的国企,他们在当地会有一些政策的优势,那如果走出去之后没有了这个优势之后,和其它企业站在同一个平台上可能就会缺少竞争力。那我们玉柴在全部布局方面有没有碰到过这样问题,或者说 走出去的时候有没有碰到水土不服的问题。
晏平:我倒觉得真没有这个。我们走出去的时候,优势在什么,当地一般对我们这个的进入的成本,主要是土地价格比较优惠。但是往往我们走出去的地方,都是比较适合企业生存的。比如刚才我讲的这几个地方,一个是要不产业比较配套,要不比如我们在珠海建立的这个,一定要在长三角有海边码头的。就是我们论证这个落地,还真不是以给多少补贴为主,这个地方适不适合我这个产业发展。前期的话,这个土地成本来说,一般还真优于在玉林。因为这个玉林地方财政不是很好,我们又是玉林市的公司,你说我们能够跟地方政府谈那么多吗?但是这种补贴我觉得都是暂时的,关键你这个企业落地以后,一个产品有没有竞争力,管理水平怎么样,我觉得这是根本问题。
我往往走出去,都比在总部要好。为什么?人才我引进了,当地政府给的土地价格,再有区域位置,都好于玉林。而且玉柴输送了大量的干部,移植了玉柴的企业文化。所以我们现在在国内这几家还没有发现水土不服,发展得非常好。而且效益也好,发展也好,都非常好。可能和别的企业还不太一样,玉柴虽然说集团公司是国企,但是我认为国企的烙印在我们玉柴比较少。因为我们整个决策,整个管理,地方政府对我们的干预非常非常少。我跟地方政府领导也说过,真要是拿一般的国企管理玉柴,玉柴早就倒闭了。我刚才讲到这个发动机叫股东公司,国企这块基本上没有干预权的。上市公司的董事会有绝对的否决权。上的项目,重大人才的引进,什么审批,国有这块根本没有概念。
比如说股东公司在厦门、芜湖、苏州在建立厂,国有这块基本上不干预。真的就是董事会。我们董事会底下有个投资委员会,先由投资委员会进行论证和经营班子。投资委员会再有我们的财经委员会 ,财经委员会再上报给董事会。这套程序非常严格,所以整个对外投资里面,到目前还没有一个说水土不服,还是没做好的。目前来说,没有什么亏损的地方,非常非常好,而且从这个势头来看,应该说是很好的。
您会从海外引进一些人才,包括以后企业走出去的过程中,可能都会存在一些文化差异的问题。您现在遇到过这种问题吗?
晏平:有,不光是海外。比如说我们重工板块引进来一些,也有流动的。这个流动是绝对的,但是大浪淘沙。而且玉柴这个母体文化,就是我们去的这帮团队是玉柴母体文化,包容性非常好。而且大家玉柴所有的管理人员都知道人才引进的重要性。不是停留在嘴巴上。这个过程中,因为一些人才的个性,也有一些人才面对新的招聘,也有一些家庭的原因。这个有,包括我总部也有人才正常的流动,这个我觉得是正常的。比如最近我们在芜湖引进了日本的专家,还有一个语言的问题,我们给他请来了翻译,还有他家在日本,我们同意他每个月回两趟家。这些实际上就因地制宜,我并没有说要他365天,他这种专家给我们纲领性提出一些这种体系的问题,操作我不用他去找,因为我这个体系建设怎么来建设,这个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。
你引进的专家,你不能把他当工人一般来用。这里面实际上怎么使用,怎么建设,怎么维护,可能有这个问题。刚才你讲到的有没有?也有这个问题。你比如说我重工板块引进的专家,有进有出的,这是很正常,再好的企业,流动是绝对的,不流动是相对的。这点应该说我们有充分的思想认识,但是我讲到玉柴是一个包容的母体,就是说我十个里面有三个,我不怕,流动当中在不断的传承,不断的滚动,不断的影响。你比如说我引进人以后,他说,人家干的挺好,你又帮我去说玉柴怎么怎么样,他本身就帮我做了。
如果我们没有这种包容性,比如说我玉柴在本部去的这帮人,自己搞一个团队,排斥他,那我们肯定就很失败了。这种现象,我当董事长,我也要发现,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客气的。我们玉柴过去也有很多的派别,一个人一条系统一个系统,我说我生在玉林,但我没长在玉林,我说我是外来的。就是包容性文化,而且我在大会上说,谁搞派系,我就把谁砸掉,这话是掷地有声的。
比如说你是博莱县人,你是陆川人,你不能拉这个博莱这个帮派,那不行,你谁拉这个,我先把这个人搞掉,咱们就把丑话说前面。最起码我不让有这种外部生长的环境,而且我也告诫了我们的高管,特别是我们主要的领导,我说你想不想要拥有这个平台,我就问他,问的很直白的。
到了这个境界,说真心话,我觉得要是他还有这种思想,他就做不到这种境界。可能有时候无意识的有这个,比如说我的老乡,这个不排斥,这种不叫大问题。我们要不断的规范他。在日常你怎么规范,比如作为董事长,什么叫五湖四海,毛主席说的那个有他的道理的。一个企业要走国际化玉柴,要在国内作的最好,在世界做的最好,靠我们几个人是永远打不了天下的。靠这种狭隘的思想,没有这种很广阔的胸怀和这种全局的观念,我有时候问我的高管,我说你像不像一个几万企业的高管。我就这么问他。像是什么叫像?不是你长的怎么样,你的气质,你的敬业精神,你的决策能力,你的言行表态。人家采访你,你能讲出点东西来。所以我就问你,你像不像一个大企业的高管?这话我就这么问他们,不是靠你喝了两杯酒,敖勒巴火的。不是靠这个水平。他们广西人讲普通话并不是很标准,我也是生在广西,但比他们能够好一点。你这个普通话,你可以看看香港人啊,郎咸平普通话不是很标准啊,他讲话非常有思想啊,是不是?我们看那些福建人,我没有说郎咸平讲话怎么好听,你讲话你有没有思想,能不能抓住主要问题。
所以说像不像这里面包含了很多东西。我说你们的气质。就像我形容一个女同志,漂亮不等于气质。漂亮加文化,加举止这才叫气质,是不是?所以有时候我就告诫我们的团队,这个要有一个过程,我带领我们的团队讲心里话的,也是任重而道远的,不是一天一夕。
企业在走向海外的过程中,与资本结合算是一大途径,我知道我们那个股份公司在1997年在纽交所上市,今后有没有想法说会A股,或者说使集体整体上市的计划?
晏平:企业走到今天,特别要做千亿。地方政府不可能再给我多少钱,地方政府支持我主要在土地,在引进人才给一些政策。可能整个集团公司需要几百个亿的资金,几百个亿资金里面,我想的话银行金融平台可能是需要的,大量的可能还是在资本市场。那么资本市场里面我觉得有两种,一个是纯资本的,一个是产业资本。
玉柴将来要走的两条路就是,什么产业资本,就是我现有的优良产业资本,我到资本市场去进行置换,四两拨千斤,比如说我拿出优良资本,值三个亿,我可以框进三十个亿来,这是我的优良资本,一定会做到的。第二就是我在底下的子公司,非常良好的子公司,加快上市的步伐。集团公司现在来说因为是纯国有的,是管理公司,纯国有公司,可能集团公司上市来说,有一定难度。因为集团公司本身不直接从事产业,但是我会让我的子公司非常强大,我到玉柴来,我一直主张常富于民,常富于子公司。子公司里面如果它的竞争力非常强,母公司是个管理公司,母公司主要搭建什么呢?搭建管理和通知平台,模子的品牌效应很强的,我是有所侧重的。
所以未来整个资本市场里面,一个是产业资本里面,我利用这种优良资本进行置换,第二就是加快我子公司的优良资本,进行上市重组。目前来说,应该这块走得还是不错。至于说股份公司是个A股的问题,因为必须要海外股东取得高度一致的情况下。所以这个话我也不便说,你们也知道玉柴在,我的上市公司里面有个金股,这个都知道,也没有回避的,这是历史原因。九十年代时候,因为当时外方就是说,因为他人不来,他要控制这个公司,当时就同意设置了一个金股,金股实际上就是一票否决权,不是在股份公司的平台,而是在我的玉柴国际,在上市公司里面,这都是历史原因。
多年来,中外股东方面在这方面也做了很大量的工作,我到玉柴来,基本上我没有怎么去碰他,先发展。我跟我们股东说的,先发展。就邓小平说的,发展可以解决很多问题,如果不发展了,老纠缠在股东层面上,这个金股问题上,可能就会出现大的问题。所以回归A股的问题,现在还不好说。但集团公司在资本市场一定要有大的作为,没有大的作为也作不了一千个亿。刚才我说了政府不会给我钱,一分钱也不会给的。他最多在土地、政治方面,因为玉林地方的财政,讲心里话不像东部地区比较发达,我们还要给地方政府做很多贡献,我就不指望地方政府再给我多少钱,他给我政策就可以了,支持我们这个。而且从目前的发展来看,在“十一五”里面,我们整个集团公司投资将近七八十个亿,也没有要政府一分钱。建立了刚才讲的,外面的基地,十几二十个亿的投资,都是我来了以后才做的。那不也做起来了嘛,做的很好的。
自主权有利企业发展
我们知道您过去在铁路系统工作了二十多年,也创造了第一支铁路上市公司,但之后放弃了去香港那边工作的机会,回到了玉林。当初您为什么会放弃相对生活条件,工作条件比较优越的一份工作,然后回到这边来,那您家人当时是不是也支持您的选择?
晏平:这话就有点长久了,因为很多人都问过这个事儿。看我的经历,我是在广西长大,在柳州读的是技校,工作几年以后,我就考回大连,大连是我的老家,大学毕业以后,当时我能分到铁道部去的,铁道部科学研究院都可以去,也可以留校。留校当时叫我做大学团委书记,我都没有,我就到了铁路里。因为我来自铁路嘛,我到生产一线去,我去头一年实际上是当工人,一身油。但是我特别自信我自己,因为大学在学校里面都是学生会主席,我说晏平肯定不会一辈子当工人,这个我是决定自信我自己。但是我大学毕业以后,我为什么能够当工人,我这里比别人要成熟一点。我要沉淀自己,我觉得我将来要做一些大事业,我就必须熟悉基层。
所以我毕业以后,我头一年就在工厂里面,天天跟工人在一起,完全跟工人一样的工作。那么在大连以后一直做到在事业上我觉得应该也算比较辉煌了,2000年,铁道部一发指令,我就调到了这个广深公司,广深公司是国内第一次在海外上市的公司,应该说非常好的一个平台。当时要我去的话,主要是当时中国准备搞高铁的时候,我们广深开始做准高速了。
我们这一代人说实话,应该说是我国高铁的第一代人,我们就参与整个的管理、营运,后来为什么突然离开铁路,铁道部把我调到香港公司去做领导,我这人要按我自己说,我是比较农民的。就是我不怎么喜欢香港那种氛围,我还是觉得中国这种本土的文化比较适合我。
后来我跟铁道部的主要领导,我跟他说,哪怕你调我到兰州,哈尔滨去到局长,因为香港的条件比较好,工资也比较高,他没有同意,当时刘部长说这句话,现在他双规了。他说晏平啊,中国不缺铁路局长,中国缺的是铁路的资本运营专家。他说你就是应该做这方面的,他当时非常看好我,我这个人其实也挺有性格,实际上我在铁路的仕途很好很好,我一看要到香港去的时候,我就跟他闹情绪了,我就回到了 广西找了省委书记,我说我调回来,当时我调回来实际上并不是走企业,想从政。
那时候我说回来当市长,省里面一看我的条件,我有是广西人,毕竟在大连、深圳工作,有这种背景,还是读了研究生什么,所以当时的初衷没有玉柴一点想法。当时2004年,2006年要换届。实际上如果我不走,我认为后来我当个市长,我觉得应该还是有点希望的吧,因为省里面主要领导对我还是很熟悉,也很关注的。刚好第二年,2005年以后,我的前任董事长有点别的事儿,地方政府需要更换,就征求我的意见了。
那么这个过程的决策过程,我爱人她是非常非常支持,我爱人和我是大学同学,当年我从大连调到广州去的时候,我决定以后我才告诉她,她就给我一句话,在你的职业生涯里面,你去哪里都无所谓,你去西藏我都没意见,只要你自己在工作中你愉快。
我爱人给我这一句话,所以后来当我从深圳广州往广西调的时候,实际上我也没跟她商量,我自己回到广西谈完以后,我再给她通报,她也跟了我回来。所以我爱人现在也在玉林啊,我爱人是大连的,她是独生子女,我岳母一个人现在还在大连。她一直跟着我身边过来的,这点我家里面应该说,我在家里面应该算比较强势的吧,因为我比我爱人大五岁,她算比较听我的话的,她原来在大学是自动化的,为了我的工作,她就跟着我调,调一次就改一次专业,后来搞证券,搞金融,搞铁路结算,现在搞保险。有时候跟我发牢骚说,我这辈子我啥专业也没搞上,都围着我身边转了。
第二的话,我从广州调到玉林来的时候,我的朋友倒是不理解,我在大连当站长,说真心话,在大连呼风唤雨,我在广州的时候,我很多朋友就问我,说大哥你图什么?就是你在这里已经呼风唤雨了,谁不求你?谁不通过我这个口岸啊。很熟悉,包括大连,包括当年的薄熙来市长,因为来接待他们。他们说你图什么?我就用陈胜吴广那句话,鸿鹄之志啊。我就说了这句话,他们不愿意理解我这个。我觉得我还能做点事儿。因为当时深圳,香港还是比较前沿的。东北的人的观念还没有广东那么开放,我说我自己去,我把我的户口都转回去了,我举家就搬过去。实际上我在大连工作了18年的社会关系,基本上就放开了。
我一个人到广州,一个人都不熟。工作四年以后,刚才建立点关系,又回到广西,我生在玉林,但玉林人,我一点不熟。就是说我玉林人,我长期不在这里,我没有一点关系。所以真正我困难什么,是从广州回到玉林的时候,香港、深圳、广州的朋友就是不同意,我回来特别是在地方政府当官员。自己打水,每天自己拖地。我在外面有秘书,有专车,我回来时候连车都没有。我还记得有一个朋友来看我,含着眼泪问我,你图什么?我就这句话,不会长久的。因为我很坚信我自己,后来到玉柴,加盟了玉柴以后,玉柴这个平台很好。
玉柴虽然地处广西,但是从职业生涯这个环境来说,我觉得玉柴远远优于央企的平台。你比如说我这个董事长像个董事长的样子,我对我的总经理,对我的经营班子,我有绝对的建议和否决权。对用干部里面引进什么人,我企业机构和体制,我上什么项目,我“十二五”的重大规划,我完全有自己的自主权。在这里能够找到自己非常好的职业生涯和价值。我们从来没主张把玉柴上升到省里管啊,国家管,我们从来不要这个。怎么有利于企业的发展,怎么更适合企业在未来经济里面的发展规律,我们是追求的这个。我们原来是兼玉林市政府的政协副主席,这些我辞掉了。很多人不理解,说不挺好吗,给你个厅级待遇。我们企业做到这个份儿上,不要什么待遇不待遇。所以可能就是说你的主要精力就应该在企业里面,容不得我们一点的懈怠。
我经常告诫我们经营班子,我说我的一生中,我最讨厌什么人,懒的人,你能力差点没有关系,勤能补拙。我说谁要懒,真的在我这里脸不是脸,鼻子不是鼻子,我是一点自尊都不会给他。你说你笨点没关系,只要懒的话,在这我这里,你就不要跟我谈自尊。懒那不是能力的表现嘛,你敬业吗?所以有些高管一旦没有激情以后,我立马就把他免掉。你看我很多高管从集团公司副总裁到了底下总公司董事长,不是他本人不愿意,是他本人提出来的。
我们玉柴有个文化,比如说你原来副总免掉以后,他不会说我要保留级别,玉柴没有这个,我的管理团队是很精简的,你看有些企业二三十个副总。我没有那么多的。大部分的副总为了到底下子公司做一把手,能够更好的发挥自己,他自己提出来。在玉柴这个文化非常好。比如我们有些部门中的干部不好,我们调整他。一调整去当普通干部,要不就当工人,我敢说没有告状的,告状也没有用。企业就是这样,我面对着这么残酷的竞争,我不可能说用过他以后,保留一个级别,像政府什么正局级,正厅级,没那事儿!你要没有本事你就退出这个舞台来。
我也告诫我自己,我说我晏平再过五年十年以后退下来以后,我希望这个企业有极强的竞争力。就是我交给我下一任以后了,最起码在五年,你还可以有五年老本吃。如果我退下来这个企业就快奄奄一息了,我愧对这几万人,玉柴真的输不起啊,玉柴是玉林一枝独秀啊,真要出事儿以后,这几万人就业出现问题,那就是大问题了,容不得我们一点的懈怠。所以当时这个职业生涯的选择,应该来说还是比较顺利的。对我来说,这种跨越,我本人没有太大的问题。
回玉林是生我长我的地方,人家说玉林不够发达,我自己知道,我从小在这里长大的,我考大学从这里离开的。街道不是很干净,我自己知道。所以说我长期在大连,但是我本人退休是肯定回大连的。因为一个是大连人比较熟,你们也知道大连是最好的环境嘛。我工作了18年,我的朋友,亲戚,就很多真正的同志在大连,我的工作肯定不会再变了,而且我这个人比较喜欢北方,我喜欢冷的地方,一年下雪,一下雪我就出去散步,不下雪我就不出去,我比较喜欢。在雪里面走路,人是最好的思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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